价值投资的演变：AI真正改变了什么，哪些仍然保持不变

当传奇基金经理Guy Spier宣布“价值投资的黄金时代已经结束”时，他并没有夸张。经过三十年的市场探索和管理近$500 百万资产，Spier最近在彭博社的一篇文章引发了紧迫的讨论：主动投资——尤其是价值投资——是否正变得过时？

信息技术如何拆解竞争优势

数十年来，基金经理凭借一个根本优势建立声誉：他们能够比普通投资者更快、更全面地获取和处理信息。Spier的业绩就是证明。自1997年以来，Aquamarine基金的年化回报率超过9%，持续跑赢标普500，同时降低了下行风险——这是少数主动管理者才能实现的成就。

这种优势来自于不懈的基层工作。Spier曾著名地参加伯克希尔股东大会，飞往伦敦与投资先驱Nick Sleep和Qais Zakaria交流，花费数周时间拼凑零散的信息以形成投资论点。在那个时代，研究需要数天或数周。知识积累以逐步积累为衡量标准。获取企业数据需要翻阅年度报告、打电话、建立关系。

但世界已经发生了根本性变化。

如今，任何有互联网连接的人都能即时访问研究报告、财报文字稿和行业分析。人工智能以超越人类研究时间线的速度处理公共信息。大型语言模型自动生成研究摘要。数据分析工具让曾经需要庞大分析团队的洞察变得民主化。曾经将杰出基金经理与大众区分开的信息不对称几乎已消失。

收益压缩与同质化竞争的崛起

这种转变对专业投资者带来了严重后果。当分析框架趋同——当每个人都使用类似的AI工具和数据源——会出现几种动态：

资产配置变得日益拥挤。 多个管理者同时识别出相同的机会，推动价格快速调整并放大波动。

市场效率压缩。 过去被熟练投资者利用的平衡表和管理层评论中的微妙线索，几乎瞬间被算法捕捉。

Alpha变得更难从Beta中分离。 主动管理者越来越难证明其价值超越被动指数投资所能提供的低成本回报。

结果是：主动管理的回报在缩小，逐渐向指数回报靠拢。对许多投资者来说，支付主动管理费的合理性已大大减弱。

但这里，Spier的分析变得引人入胜——“告别”并非绝对。

人工智能无法取代的东西

AI消除了信息优势，但并未消除思考的需求。

从信息收集到信息整合的转变，根本改变了区分卓越基金经理与其他人的关键。在以前的范式中，竞争优势来自于花费数周时间整理零散数据。而今，优势转向框架构建——你如何构造问题、提出哪些问题、以及你如何严格检验假设。

这一区别意义深远。大型语言模型擅长识别模式和整合已知信息，但几乎无助于发现逻辑盲点、质疑基本前提或抵抗共识幻觉。当模型输出趋同时，算法错误会放大而非平均化。

未来能成功的投资者，是那些能对数据提出更好问题的人，而非仅仅信息处理更快的人。

软技能优势：纪律、耐心与逆周期勇气

如果信息优势在逐渐消失，Spier指出了一片新的竞争领域：那些难以被复制的行为和心理因素。

卓越的基金经理将通过以下方面不断区分自己：

• 投资纪律，避免在波动中做出反应性决策
• 情绪韧性，在周期低迷时坚持长线持有
• 逆周期信念，在大多数人恐惧时买入、贪婪时卖出
• 组织一致性，在不同市场环境中执行系统性决策

不同于技术分析或数据处理，这些能力构筑了更深的护城河。它们不能像软件那样下载，需要数月甚至数年时间去培养和内化。

真正的变革：从信息处理到结构化判断

AI时代真正的要求，是主动投资者在如何证明自己存在的方式上发生相变。

专业管理者之间的竞争不再是“谁看得更深”，而越来越多地变成“谁在不确定中思考得更清晰”。胜者将构建稳健的投资体系，组织纪律严明的团队，并在市场周期中保持哲学的一致性——而非仅仅部署最快的算法或最复杂的数据管道。

从这个角度看，价值投资并未告别。它在演变。过去属于信息囤积者和研究狂热者，未来属于系统构建者和纪律严明的思想者——那些拥有长远眼光、制度纪律和逆势行动心理能力的投资者。

Spier对2025年的展望并非对行业衰退的悲观预测，而是转型的宣言。通过优越信息获取击败市场的时代，真正结束了。但通过优越思考、纪律和长期系统来战胜市场的时代，才刚刚开始。对于愿意进化的基金经理来说，这场变革或许比它所取代的时代更具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