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加密市场为何情绪低谷?从货币体系失衡看市场重构

改寫自Messari十萬字年度報告《The Crypto Theses 2026》

引言|系統沒出錯,但參與方式全變了

2025年11月,Crypto Fear & Greed Index跌至10,進入歷史最低恐懼區。這個讀數通常只在出現交易所暴雷、龐氏項目倒塌、系統信用崩潰時才會出現。

但這一次完全不同。2025年既沒有頭部平台挪用資金,也沒有核心基礎設施失靈。穩定幣規模創新高,總市值沒有跌破上一輪週期高點,監管制度化進程還在推進。從事實層面看,這不是一個行業正在崩潰的年份。

那為什麼人人都在說「最痛苦」?

Messari在報告中給出的答案很直白:同一個市場,兩種完全相反的體驗。

華爾街的機構投資者在2025年如魚得水——ETF提供低摩擦配置、DAT(數字資產金庫)成為穩定買方、監管邊界逐漸明確。但熬夜盯盤找Alpha的散戶,卻經歷了最難的一年——故事不值錢了,波動不能換回報了,努力程度與結果之間的關係被徹底打破了。

市場沒有拒絕人,只是換了一套獎勵機制。

為什麼「沒賺到錢」被誤讀成「行業不行了」

情緒崩潰的真正觸發點,不是價格下跌,而是認知落差。

過往的加密週期有一個隱含假設:只要足夠勤奮、足夠早、足夠激進,就能獲得超額回報。但2025年第一次系統性地打破了這個假設:

  • 多數資產不再因為「講故事」獲得溢價
  • L1生態增長不再自動轉化為代幣回報
  • 高波動不再意味著高收益

結果大量參與者產生一個錯覺:如果我沒賺到錢,一定是整個行業出了問題。

Messari的結論卻相反:行業正在變得更像一個成熟的金融系統,而不是一個持續製造投機紅利的機器。

這不是個人能力問題,而是時代角色切換的摩擦成本。你用舊身份在新系統裡參與,情緒必然先崩潰。

根本問題:全球貨幣體系正在失效

表面的情緒波動,背後是更深層的貨幣結構失衡。

過去50年,全球主要經濟體政府債務佔GDP比例呈現高度一致、幾乎不可逆的上升趨勢:

  • 美國:120.8%
  • 日本:236.7%
  • 法國:113.1%
  • 英國:101.3%
  • 中國:88.3%

這不是某一個國家治理失敗,而是一個橫跨制度、政治結構的共同結局。

當政府債務增長長期快於經濟產出,體系只能通過通脹、低實際利率或金融抑制來維持穩定。無論採用哪一種路徑,成本都由同一群人承擔:儲蓄者。

當債務跑贏增長,儲蓄註定是被犧牲的那一方。

2025年,是越來越多參與者第一次清晰意識到這件事的一年。努力工作不等於財富保值,儲蓄行為本身在持續縮水。

加密市場的情緒崩潰,根本上來自對整個金融體系信心的動搖。Crypto只是這個衝擊最先被感知的地方。

BTC被選中的真正原因

如果問題出在貨幣體系,為什麼答案是BTC而不是別的?

Messari給出的判斷非常明確:BTC已經不再和其他Crypto資產處在同一個競爭維度。

錢不是技術問題,是共識問題

Money is a social consensus, not a technical optimization problem(錢是社會共識,不是技術最優化問題)。換句話說:

  • 錢不是「誰更快」
  • 不是「誰更便宜」
  • 不是「誰功能更多」

而是誰被長期、穩定地當作價值儲存。從這個角度看,Bitcoin的勝出並不神秘。

三年數據寫在臉上

從2022年12月到2025年11月:

  • BTC上漲429%
  • 市值從3180億美元→1.81萬億美元
  • 全球資產排名進入前十

更重要的是相對表現:BTC.D從36.6%→57.3%。在一個「理論上應該山寨狂飆」的週期裡,資金反而持續回流BTC。

這不是行情偶然,這是市場在重新做資產分類。

ETF和DAT本質上是制度化共識

Bitcoin ETF並不只是「新增買盤」。它真正改變的是誰在買、為什麼買、可以持有多久:

  • ETF把BTC變成合規資產
  • DAT把BTC變成公司資產負債表的一部分
  • 國家儲備把BTC提升到「戰略資產」層級

當BTC被這些角色持有時,它就不再是「可以隨時拋棄的高波動風險資產」,而是必須長期持有的貨幣資產。

錢,一旦被這樣對待,就很難再退回去。

為什麼BTC越「無聊」越像錢

這可能是2025年最反直覺的一點:

  • BTC沒有應用
  • 沒有敘事輪動
  • 沒有生態故事
  • 甚至沒有「新東西」

正因為如此,它才符合「錢」的全部特徵:

  • 不依賴未來承諾
  • 不需要增長敘事
  • 不需要團隊持續交付

它只需要不出錯。在一個高債務、低確定性的世界裡,「不出錯」本身就是稀缺資產。

L1的困局:從敘事回到現實

一旦BTC確立了「主要Cryptomoney」地位,一個無法迴避的問題出現了:如果錢已經有了答案,那Layer 1還剩下什麼?

81%的市值都在「錢」的敘事裡

截至2025年底,整個加密市場市值約3.26T:

  • BTC:1.80T
  • 其他L1:約0.83T
  • 其餘資產:不足0.63T

約81%的加密資產市值被當作「錢」或「潛在的錢」在定價。

這意味著L1的估值邏輯早已不是「應用平台」,而是「它有沒有資格成為錢」。

估值倍數與現實收入的恐怖剪刀差

剔除TRON與Hyperliquid等個例後,L1面臨一個無法解釋的現象:

調整後的P/S倍數:

  • 2021:40x
  • 2022:212x
  • 2023:137x
  • 2024:205x
  • 2025:536x

而同期L1總收入:

  • 2021:12.3B美元
  • 2022:4.9B美元
  • 2023:2.7B美元
  • 2024:3.6B美元
  • 2025(年化):1.7B美元

這是一個無法被「未來增長」合理解釋的剪刀差。估值與基本面的反函數關係已經形成——收入越低,倍數越高。

L1被重新分類,不是被錯殺

很多人誤以為L1被市場錯殺了。Messari的判斷相反:市場並沒有錯殺L1,而是在降低它們的「貨幣想像空間」。

如果一個資產:

  • 不能穩定儲值
  • 不能被長期持有
  • 又無法提供確定的現金流

那它最終只剩下一種定價方式:高beta風險資產。

SOL案例:需要數量級爆發才能超越

Solana是2025年為數不多跑贏BTC的L1。但Messari指出了一個極具殺傷力的事實:

  • SOL生態數據增長20–30倍
  • 價格只比BTC多跑贏87%

要想在BTC面前獲得顯著超額收益,L1需要的是數量級別的生態爆發,而不是線性增長。回報函數已經被重寫。

BTC成為「錢」後,L1的負擔更重了

在BTC沒有明確貨幣地位之前,L1可以講「未來成為錢」的故事,市場願意為這種可能性提前付費。

現在BTC已經坐實,市場不再願意為「第二個錢」付出同樣溢價。

於是L1面臨一個更難的問題:如果不是錢,那你到底是什麼?

結語|情緒並非真相

2025年的市場情緒真實反映了參與者的痛苦,但並未準確反映系統狀態。

  • 情緒崩潰≠行業失敗
  • 痛苦加劇≠價值消失

情緒只是提示了一件事:舊的參與方式正在快速失效。而理解這一點,是適應下一個時代的前提。

市場沒有錯,改變的是它對「什麼配被當成錢」的定義。誰能適應這個新的評判標準,誰就能在2026年活得更好。

BTC3.3%
SOL2.17%
TRX1.38%
HYPE7.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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