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联储主席人选面临政策悖论：鹰派资产持有立场与降息预期冲突

即将在特朗普政府下任命的联邦储备主席揭示了一种难以忽视的意识形态紧张局势。虽然特朗普公开倡导降低利率和减少政府借款成本，但他潜在的美联储领导候选人正围绕一个反直觉的立场达成共识：大幅限制中央银行的资产负债表干预能力。

核心紧张：廉价资金与受限工具

特朗普的公开声明一贯强调他偏好抵押贷款利率下降以及减轻联邦财政的债务负担。然而，他偏好候选人当前的政策动向似乎与这一目标背道而驰。美联储目前管理的资产超过$6 万亿——这是通过几十年的危机干预积累而成，包括接近零的短期利率政策和大规模购买国债及抵押贷款证券，压低了长期借贷成本。

现在提出鹰派立场的候选人倾向于采取更为限制性的货币政策，特别是在资产负债表扩张方面。这引发了一个令人不安的问题：特朗普是否真的想限制美联储的市场影响力，还是打算将这种影响力武器化，以推动他的超低利率议程？

谁在推动“抽干华尔街”叙事

财政部长贝森特成为这一转变的关键推动者。在一篇五千字的著名文章中，他阐述了美联储有必要减少所谓的“市场扭曲影响”。他的表述呼应了长期存在的共和党抱怨，即大量资金注入破坏了市场的自然纪律。

前美联储理事凯文·沃什也利用金融媒体上的民粹主义言论，宣称“资金必须退出华尔街”。在其十五年的职业生涯中，沃什一直主张缩减央行持仓，认为资产负债表的缩减可以在不引发通胀的情况下实现降息——尽管这一观点在经济圈内仍存在争议。

候选名单上的另一位候选人米歇尔·鲍曼则推动建立“最小可能的资产负债表”，作为未来政策灵活性的保障机制。

量化宽松的矛盾

量化宽松——美联储在危机期间实现长期利率压低的主要机制——处于这一矛盾的核心。当被直接问及是否支持支持资产负债表收缩的主席候选人时，贝森特回避了这个问题，澄清他的文章重点在于防止未来的资产购买，而非要求立即减持。

他承认，就像药物反复使用效果会减弱一样，反复干预的刺激作用也会逐渐减弱。但他也承认，这一考虑因素在他的候选人筛选中起到了一定作用。

有趣的是，特朗普关于资产负债表规模的唯一直接评论是在2018年发的一条神秘推文中，反对减持，原因是担心关键融资市场的流动性可能受到损害。

学术与政策的不确定性

关于根本性问题的共识仍然难以达成：量化宽松是否真的能显著影响市场价格？此类干预是否能真正振兴衰退中的经济？美联储主席鲍威尔最近在回顾性分析中暗示，2021年的资产购买可能持续得过长，一些专家当时也持有类似观点。同时，他辩护量化宽松是不可或缺的——尤其是在2020年疫情期间，市场冻结、失业率剧增的情况下。

白宫首席经济学家兼美联储理事米兰承认，计划在12月暂停资产负债表缩减可能带来的市场刺激有限，因为美联储将同时用抵押证券换取短期国债，将长期风险转移到市场。

危机来临时的实际情况

根本的不确定性在于当经济收缩真正发生时的应对措施。当前的候选人可能宣扬限制性政策，但历史经验表明，危机应对往往优先于意识形态。当失业率飙升、信贷紧缩时，政治压力会促使采取所有可用的货币工具。

面对生活成本上升的美国家庭，政治压力要求采取行动，而理论上的财政保守主义难以抗衡。未来在真正经济恶化时，关于资产负债表纪律的鹰派言论与应急反应之间的差距可能会变得巨大。当真正的危机出现，即使是最坚定的预算鹰派也常常会放弃和平时期的限制。

鲍威尔的任期将在明年5月结束，未来几个月将成为决定这一逐渐形成的限制量化宽松共识是否会重塑美联储危机应对策略的关键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