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每當有人說AI在幾個月內將徹底顛覆一切時，我就會想到之前所有被證明是錯誤的末日預言。2007年，人們對石油峰值感到恐慌，2008年，美元系統“幾乎崩潰”，2014年，AMD和NVIDIA已經“完蛋”。然後ChatGPT出現了，立刻有人喊谷歌已死。但事實上？擁有深厚慣性的巨大機構總是比我們想像中更堅韌。

拿房地產代理來說。人們已經喊“他們將滅絕”20年了！只要有Zillow、Redfin或Opendoor，不是嗎？但你知道發生了什麼嗎？他們還活得好好的。我幾個月前買了房子，因為規範被迫雇用代理。我的代理從交易中拿到5萬美元，儘管他所做的工作只是填表和協調——最多10個小時，我自己都能搞定。但系統仍然維持他們的存在。這是真實的證明，奇點來得比預期慢，因為規範和市場慣性設置了阻礙。

現在談軟體。所有人都說AI會讓Salesforce和Monday這類SaaS變得多餘，利潤變成零，程序員都會被裁。但他們忘了一個根本：現在的軟體真的很爛。我自己在Salesforce和Monday花了幾十萬美元，信不信？產品充滿Bug。有些工具甚至糟糕到我都不想付錢用(Citibank網路銀行，三年後還是出錯)。大多數網路應用在手機上都失敗了，沒有一個能滿足你所有需求的功能。

這裡有個被忽視的悖論：雖然AI讓競爭者可以模仿這些產品，但更重要的是，AI讓他們能打造更好的產品。但另一方面，對高品質軟體的需求幾乎是無限的。軟體產品的最後完善總是需要最大努力。如果你認真想，幾乎每個軟體還有100倍的改進空間，才能達到飽和。我從2020年開始當程序員，我的生產力相當於1970年代的數百人——瘋狂的槓桿作用。但仍有很多優化空間。奇點是一個常被誤解的概念：他們以為它會瞬間到來，事實上物理世界充滿摩擦。

被忽略的一點是Jevons悖論：效率提升往往會導致總需求的爆炸性增長。這並不保證工作永遠存在，但軟體產業吸收勞動力的能力遠超我們的想像。飽和過程會非常緩慢。

現在，真正的解決方案在於再工業化。美國幾乎完全失去了核心產能：電池、馬達、半導體、整個電力供應鏈。中國生產了全球90%的合成氨——如果中斷，我們就無法生產肥料。這是無限的就業機會，體現在有益於國家的基礎建設上，並且得到跨黨派支持。

我的預測是：當AI震撼白領工人時，政治阻力最小的路徑是大規模再工業化的資金投入。海水淡化廠、橋梁修復、能源基礎設施——這些都需要長期勞動力和持續維護。來自Salesforce的高級產品經理，損失了18萬美元，能在這裡找到新工作，說實話，實體工作的滿足感遠勝於在抽象數字世界裡轉來轉去。

長遠來看，如果我們真的因為AI失去大部分辦公室工作，我們必須能維持高生活品質。幸運的是，AI會壓縮利潤率到零，商品變得非常便宜。這個目標會自動實現。

所以重點是：轉型會比悲觀者預測的更慢。我對AI非常樂觀——終有一天，我的工作會變得過時。但這需要時間，而這段時間給了我們制定良好策略的機會。美國政府在疫情期間已經證明他們對危機反應敏捷。需要時，會立即推出大規模刺激措施。核心在於維持物質繁榮——全民福祉，賦予國家合法性，並維持社會契約。如果我們在這個緩慢但穩定的技術變革中保持警覺，我們就能安然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