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個報告說留學生回國

83%的人正在經歷社交降級
凌晨兩點收到我媽發的相親資料
我正縮在出租屋裡吃泡麵
手機螢幕的光映著案頭的英文原版書
《人類群星閃耀時》
書籤還夾在紐約地鐵線路那一頁
其實那本書我只翻了前三頁
買來裝點門面的
出國前總覺得
經歷過異國超市收銀台的硬幣窘迫
熬過圖書館落地窗外的四季黃昏
懂得用三種語言點咖啡的人
理應在婚戀市場獲得某種溢價
直到真正坐在國內咖啡館的相親局上
對面的人用掃碼點單的間隙
偷瞄我的薪資流水
最後問了一句
你父母醫保齊全嗎
我愣了半天
那些星辰大海的經歷
在這裡被壓縮成一句
會不會做飯
朋友上週刪掉了領英帳號
說每次看到常春藤碩士的標籤
就想起相親角大媽把她的簡歷
折成紙飛機時的嘀咕
虛頭巴腦的
不如寫清楚能不能生
我現在明白了
留學最大的收穫
不是見識了世界
是發現自己回國後
連世界都看不起了
最痛的不是被明碼標價
是發現自己正在親手給靈魂標價
見面第三次就脫口而出
你稅前年薪夠還靜安區的房貸嗎
說完瞥見玻璃窗上的倒影
和那些曾在倫敦街頭嗤笑的
精緻利己主義者
驚人地相似
這大概就是人生
出國前以為自己是星星
回國後發現自己是流星
亮過一秒
然後砸在地上
83%的人共享同一種孤獨
我算了算
我身邊六個男的
五個願意晚上跟我詳細交流
比例差不多
原來降級的不止是我
是大家都挺難的
至少泡麵還是那個味道
沒降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