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rsten Slok 警告在政策不確定性下經濟衰退風險日益增加

阿波羅首席經濟學家托斯滕·斯洛克（Torsten Slok）近日警告美國經濟脆弱性日益增加，指出就業數據與前瞻性指標惡化之間存在令人擔憂的脫節。儘管二月新增15萬1千個非農就業崗位——表面上看是一個不錯的數字——但背後的敘事卻講述著一個更為令人擔憂的經濟走向。

就業增長掩蓋更深層的經濟脆弱

本月就業報告略低於分析師預期的16萬就業崗位，但這一數字掩蓋了斯洛克和其他經濟學家認為的真正問題：消費者和企業信心的削弱。在最近接受CNBC採訪時，斯洛克指出，家庭和企業的軟數據指標都在惡化，顯示決策者對經濟前景越來越焦慮。“我們看到地區聯邦儲備銀行的資本支出計劃開始趨於平緩，”斯洛克警告說，情緒的惡化可能引發一個自我強化的循環，導致支出和招聘的減少。

這一評估與更廣泛的市場信號一致。上週，科技巨頭“宏偉的7”股價大幅下跌，以英偉達（NVIDIA）領跌。VIX波動率指數升破20，這是一個歷史上較為謹慎的水平，暗示投資者正在重新評估風險敞口。

貿易政策引發前所未有的經濟震盪

這種高度不確定性的主要推動力來自特朗普政府積極的關稅政策。政府對來自加拿大、墨西哥和中國的商品徵收關稅，涵蓋了美國進口總額的44%。儘管汽車產品獲得了臨時豁免，但該豁免將於4月2日到期——這個臨近的截止日期讓企業正緊急做準備。

初步的經濟影響令人震驚。貿易數據顯示，月度貿易逆差惡化了370億美元，創下過去五十年來最大的一次月度變動。亞特蘭大聯邦儲備銀行將第一季度的經濟增長預測下調至負1.5%，形成鮮明的逆轉。一月的貿易逆差達到1314億美元，創歷史新高，企業在關稅升級前積極囤積庫存。工業用品進口激增34%，企業試圖囤積原材料。

由於政策環境迅速變化，經濟學家難以建立準確模型。巴克萊（Barclays）高級經濟學家喬納森·米勒（Jonathan Millar）對路透社表示，根本的挑戰在於持續的不確定性：“新公告頻繁出現，使得預測幾乎變得不可能。經濟衰退的風險明顯加劇。企業和家庭推遲支出，直接抑制了增長。我們面臨雙重風險：高通脹與潛在的經濟收縮同時存在。”

情緒螺旋：不確定性何時成為自我實現

托斯滕·斯洛克還強調了另一個關鍵層面：政策動盪帶來的心理影響。聯邦政府直接雇用約300萬人，另外還有600萬合同工，約合900萬美國人——佔總勞動力的5.6%——依賴聯邦支出。雖然因緊縮措施而造成的直接失業可能最初受到控制，但斯洛克警告，真正的危險在於這種情緒的漣漪效應，影響消費者和企業心理。

“人們可能開始收緊家庭支出，”斯洛克解釋說，“企業也可能因不確定性升高而同步減少招聘。這種由情緒驅動的收縮可能比傳統經濟模型預測的更快擴散。”這種心理驅動的情境，是斯洛克認為最嚴重的經濟衰退風險：信心的連鎖喪失，變得越來越難以逆轉。

通脹與投資：雙重威脅

關稅同時對價格施加上行壓力。富國銀行（Wells Fargo）報告稱，短期通脹預期在整個經濟中重新調整，因為消費者和企業都在回應關稅帶來的成本壓力。紐約聯邦儲備銀行記錄到一個顯著變化：服務業企業的一年內通脹預期在二月升至4.0%（較去年同期上升1.0個百分點），而製造業企業的預期也上升至3.5%（上升0.5個百分點）。

這種通脹壓力已經抑制了企業投資。2025年前兩個月的併購活動降至2008-09金融危機以來的最低水平。查爾斯·施瓦布（Charles Schwab）的首席投資策略師莉茲·安·索納斯（Liz Ann Sonders）指出，企業財報電話會議中關於關稅的提及頻率空前，甚至超過2018年貿易衝突的高峰時期。

生物科技行業就是這一收縮的典範。較小的生物科技公司通常依賴大型企業的收購來資助運營和擴展，但納斯達克生物科技指數（NBI）已較秋季高點下跌超過9%，交易活動停滯不前。這一併購放緩是企業信心的重要警訊。

未來之路：多重不確定性疊加

托斯滕·斯洛克的分析反映出更廣泛的經濟脆弱性：美國面臨的不僅是一個孤立的風險，而是多重相互加強的逆風。貿易政策的波動性不僅立即帶來通脹壓力，也引發心理層面的支出和投資收縮。情緒效應可能放大這些挑戰。如富國銀行所指出，當前環境的最大特徵是“關稅唯一確定的就是不確定性本身。”

二月的就業報告未能消除對經濟走向日益升高的擔憂。除非政策方向明朗，否則斯洛克等分析師擔心的條件——信心惡化、企業投資減少，以及消費者和企業部門的謹慎擴散——可能成為形成當前討論焦點的經濟衰退的基礎。